北京国际金融论坛2009夏季报告会于2009年6月26-28日在浙江省宁波市举行，会议主题为：全球金融危机下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上图为北京国际金融论坛主席、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演讲。

　　北京国际金融论坛主席、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成思危：各位嘉宾，各位朋友，我真的很高兴以一个学者的身份和大家共同探讨，在全球金融危机下中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大家知道，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全球金融危机，从美国向世界各国扩散，从虚拟经济向实体经济蔓延，造成了从上世纪三十年代以来最大的一次金融危机，甚至是经济危机。

　　那么，大家知道，金融危机发生是从次贷开始，由于银行借款等等，当借款人不能还款的时候，银行有遇到流动性的问题，遇到流动性的问题，一个是借贷款还贷款，一个是变卖库存资产，当情况不好的时候，而他的资产价格又大幅下降，所以这个时候就发生了流动性危机，造成银行倒闭。当这种情况普遍发生，像美国去年九月份，连续雷曼、美林，还有很多金融机构向政府申请援助，这就造成了信用危机，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三个现象，一个是银行惜贷，甚至是银行之间的拆借利率提高了。当欧美股市掉下来45%，面值已经低于每股净资产值，消费者惜购，怕经济形势不好。在这种情况下，大家知道，实体经济是靠投资、靠贷款、靠消费这些因素的推动，那么，银行惜贷，消费者惜购的现象出现，必然对实体经济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根据，几个主要国际金融机构，包括世界银行的估计，今年全世界的经济是负数，发达国家是在0以上，但是总体来看是负增长。所以全世界经济受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对中国来说有一些不同，中国金融系统受到的影响与发达国家相比相对少一些，为什么呢？一个原因是中国金融系统是在政府的强力支持下，所以老百姓也明白，中国的银行是国有企业，出了问题政府会承担责任。这样的话，没有出现挤兑的现象。第二个，中国金融创新不足，杠杆率也低，这样风险也低。第三个原因，整个国家银行金融系统不缺流动性，外国是政府向银行注资。最后是监管部门的监管。因此我们金融系统受到的影响比较小。但是我们实体经济和世界各国一样，受到比较大影响，大家知道，中国经十年成长期，从2001年开始，从03年开始我们就进入的两位数快速增长阶段，05年10.4，06年11.4，07年13，07年到了顶峰，即使没有金融危机也不可能这么高速的增长，再加上金融危机的影响，所以08年我们经济增长掉到9%，从13到9是一个相当大的下跌。如果分季度来看，这个问题更加严重，07年四季度是11，08年一季度是10.6%，二季度10.1，四季度6.8，从08年三季度开始下滑加速，所以启动四万亿计划。现在来看下滑的速度有所减缓，但是如果仔细分析一下，中国经济增长我们还应该看到挑战是非常严峻的。大家知道中国经济增长三架马车，投资、消费和出口。07年的时候，13的时候，我们投资消费净出口对经济增长的贡献分别是35、38、23，我们看金融危机以后，消费占4.3，投资占2，净出口是负的，消费贡献70%，投资贡献30%，那么净出口是负数，从这三个角度分析，可以看到经济增长可持续性是有点问题的。

　　从消费来看，为什么一季度消费作出这么大贡献呢？我认为有几个原因。一是由于一季度春节，大家知道春节是消费的高峰期；第二个原因，就是我们各地政府，中央政府启动家电下乡，各地政府也启动各种措施，就是财政补贴消费。财政的补贴对消费的拉动作用有数据，今年一季度消费是11%的增长，价格调整以后是15.9%，并去年增长了3.6%，如果是春节的因素，去年和今年一样的话，由于消费券和家电下乡，就拉动消费3.6。第三个原因，由于一季度快速增长的信贷，全年的信贷计划指标一季度就完成了90%，一季度从银行信贷转到投资大概是2.4万亿，其中有部分资金会流入股市和楼市，所以造成了股市和楼市暂时的回暖。这就造成了一季度消费的增长。 从一些辅助的数据来看，一季度一产增长3点几，二产增长3.4%，一季度一产、三产都是低，都是靠三产。一季度电力的情况也不是很理想。从这些情况来看，一季度是消费拉动的。这个情况是难以持续的，因为春节只有一季度，靠政府用财政来刺激消费这也是不能持久的。再一个，信贷如果过于宽松的时候也会产生一些负的效果。现在的情况如果说一季度月平均1.5万亿的话，等于说信贷增长量减少了60%，无论怎么说，也不知道像一季度这么大的量。消费的情况如果像这种情况是难以持续的。投资这一块，一季度之所以贡献少，最大原因是投入和产出有一个过程，所以我曾经讲过，四万亿到今年年中可能会有所效果，从四五月份的数据确实也是这样，工业生产从三月份到四、五月都有增加，所以投资对经过的拉动作用是逐渐显现。这是第二个。第三个，是净出口，净出口的形势还是比较严峻，我们一季度整个外贸下降21.2%，下降了四分之一。而且顺差还不稳定，四月份外贸视察是130多亿美元。总体来说，外贸形势还是很严峻的。外商投资也是减少，需要注意的是，由于信用系统，商业信用、银行信用，国家信用都受到影响，商业信用，就是你发货了他不给钱，商业信用违约率也增加了一倍以上，银行信用给你信用证，但是发证银行是虚的，所以银行信用也出现了危机。还有国家信用。这就是外国的信用危机对我们外贸产生的影响。

　　所以，从二季度看，最近我看统计局发表的文章，二季度形势还是比较好，有可能达到8%，我想七月中旬数据会公布，我想这取决于投资效益逐渐的显现，投资效益逐渐显现以后，能否抵消由于消费、外贸形势的严峻，还要看二季度最后的数据。但是我想，从长远来看，我们不应该着眼于一个季度，甚至一年的数据，而应该从中国经济怎么样让它能够踏踏实实的可持续的发展。

　　我今年到外国去了将近五次，也做了演讲，总的看法，现在外国对中国经济也有各种预测，有的说是7.5，世界银行是7.2，有的预测是6.87，等等，我说你们这些预测都不准，中国政府说8，就是8。要保8，应该说你增加服务，总能做到，四万亿不够再加两万亿，四万亿，问题是我们要考虑用实实在在的方法，用可持续发展增长的方法，这是我们要下功夫的，不仅仅是为了8这个数字。我们讲的是中国经济可持续发展，怎么做到。

　　从我个人来看，我认为主要是从四个方面来做，今天时间关系我就简单的讲一下。

　　一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就是要使得中国经济的增长三架马车消费内需起重要作用。这方面有两个问题，一方面只有内需起到作用，受到外部的冲击，抵抗外部冲击的能力会小一些，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随着金融危机，西方过渡消费会减少，西方会更注重储蓄，不会过度消费。这样的话，它的需求肯定会减少。所以我们实际上像金融危机以前模式，中国大量生产，西方大量消费这种情况会改变。由于外需的减少也迫使我们眼光要向内。但是要拉动内需，要解决一些问题，最重要是要提高人民的购买力，如果人民的购买力不提高，怎么能消费呢。提到人民的购买力当然一个是提高工资，这个我也讲过了，我们应该让人民群众的收入随着经济和经济增长而增长，这两年我们基本上做到了，经济增长率和人民收入的增长率同步。财产性收入就要进一步规范，使我们的股市、楼市健康的发展，逐步走向成熟。第三是加强社会保障体系，减少人们的后顾之忧，使他敢于消费。

　　还有一个很重要就是要增加消费买房，前些年消费占13%左右，这个数据从西方来说是差很多的，这是从金融的角度。所以要提高人民群众的购买力，使得我们的内需能够在经济增长起到一定作用。

　　二是国家的经济结构要调整。当然经济结构的调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今天我也不能细说。但是我认为，调整的关键是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是要加强创新，那么从大的方面来看是两个方面要注意，一是进一步发展第三产业，特别是现代服务业。大家知道，西方发达国家第三产业占主导，而我们国家目前还是二产为主导。那么要进一步发展，必须要发展第三产业，而且必须要特别发展现代服务业，就是现代金融业、现代咨询业，现代会展业，现代管理业，现代物流业，这些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既能够带动传统服务业的发展，也能带动整个经济的发展。

　　那么在这个方面，我昨天也看了义乌小商品市场，我觉得挺好，他们确实把物流、货代、信息，把现代服务业综合起来，做到了每年1.6亿，应该说再一个县级市里也很不容易，而且今年的形势很好，净外贸还在增长，在金融危机下，日用消费品外国人还是要用。石油价格最高上到130多，它的需求量变化并不大，但是价格波动很大，每天石油消费量大概是八千到九千万，所以石油对我们来说是很大的压力，现在大概一半的石油是进口，所以发展新能源也是需要的。新能源的发展是很重要。最近国家发改委也宣布新能源振兴规划，也在征求意见，我觉得这是很重要。新能源，今年三月份参加一个新能源财经会议的时候，就谈到，如果说我们经过几次技术革命，如果下一次世界产业革命那应该就是新能源，所以在新能源的问题上，我们应该提前做。

　　第三是企业。一是因为金融危机对中小企业起到一个倒逼作用，哪些是应该淘汰的，因为在好的时候大家一块赚钱，不容易淘汰，而这个时候可以优胜劣汰。横向竞争化，生产类似的产品。我个人看，从中国企业来看，还是关联的多元化成功率比较高，盲目的多元化就不容易成功。另外要加强培训，提高管理水平，我国的大钢铁基本上引进外国的先进轧钢设备，但是真正能生产高级轿车的钢板只有几家，为什么？这就是概念的转变是操作人员的水平。有人说我是一流的设备，二流的人员，三流的管理，怎么样能生产出高质量的产品呢？！所以我们要提高技术水平，另外要加强管理，要认真总结中国企业好的管理经验，并且真正在实践中取得效果。

　　最后就是金融，要坚定不移推动中国的金融改革。朝市场化、国际化、系统化的方向发展。今天时间关系我就不详细阐述了。如果从长远的角度来看，金融危机只是理智上一个短暂的阶段，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要做到可持续发展，做到可持续发展就要注重我们的新能源和生态，这是很重要的。在原始社会，在农业社会，人民是顺应自然，靠天吃饭，工作技术以后，由于技术发达，有些人就开始认为人可以征服自然，其实恩格斯早就说过，不要陶醉于征服自然，每一次征服自然都会被自然惩罚。但是他这种说法并没有被多少人接受。美国上世纪八十年代提出了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概念。现在这种概念更加深入化，所以金融危机以后，中国经济要可持续发展，我们就应该从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调整经济结构，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出发，提高人民的购买力，提高企业的素质，提高金融对经济的支持，我想有了这方面的努力，金融危机以后，我们会实现更好的发展。

　　大家都在说什么时候经济能够复苏，这个复苏的定义也是比较复杂的，另外传统的定义，三季度连续负增长就是衰退，三季度连续的增长就是复苏，但中国不能这么说，因为我们都是正的，我们认为恢复到08年9%的增长就应该说我们走出了中国式的复苏，这个我相信到2010年是可以做到这一点。

　　所以，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到2011年我们一定能够恢复到9以上的GDP增长速度，而且这个增长速度是一个踏踏实实的，持续发展的速度，希望大家共同努力，为明天中国经济又一个春天而努力工作。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