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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民建发起人、清涧起义领导人李象九

作者:汪锋   信息来源:陕西日报   发布时间: 2017年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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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今年是清涧起义领导人、西北民建发起人李象九先生诞辰120周年及清涧起义90周年,现转载全国政协原副主席、中央统战部原副部长汪锋于1998年10月14日在《陕西日报》发表的题为《清涧举义旗、赤诚为人民——纪念李象九先生诞辰一百周年》的长篇署名文章,以缅怀其光荣奋斗的一生。

清涧起义指挥部旧址

  1997年10月17日,是著名的清涧起义领导人之一、中国共产党的忠实朋友、杰出的爱国民主人士李象九先生诞辰一百周年。李象九先生毕生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建设事业奋斗。正当他尽力为祖国和人民工作时,不幸于1954年10月在西安病逝。革命战争年代,我从事武装斗争和统战工作,建国后,担任过西北局统战部部长,与李象九先生多次接触,亲密无间,成为挚友。现根据史料和回忆,撰写此文以示纪念。

清涧起义总指挥李象九(电影资料)

  一、传播革命火种

  李象九,原名瑞鼎,1897年10月出生在陕西白水县尧禾村。青年时代受辛亥革命影响,投入革除封建陋习的民众工作。1917年,投奔陕北白水同乡石谦部队,在骑兵一营一连当班长。为追求真理,1927年来到北京,结识了陕西旅京进步学生刘天章、魏野畴、李子洲、刘含初、耿炳光、呼延震东等。他和陕西早期党团创始人之一的李子洲同住在榆林会馆一个房间。在革命思想熏陶和李子洲等人的帮助下,李象九阅读马列主义书籍和进步报刊,努力探索革命真理,思想觉悟有极大提高。

  1922年10月10日,旅京陕西青年的政治性进步团体“共进社”正式成立时,李象九加入“共进社”,1923年春,共产党员李子洲派李象九回陕北活动。他从瓦窑堡拉出数十人武装,到黄龙山从事保商保民活动。3个月后,韩城驻军强迫李象九离开黄龙山,他重回石谦部队。1924年秋,李子洲任绥德师范校长后,秘密发展党团组织,李象九在绥德加入共青团,后转为共产党员。

  1925年秋至1926年,李象九率三连移驻宜川,不久,团部也移到宜川。党组织先后派李致煦、阎揆要(黄埔军校毕业)到石谦部工作,成立了中共宜川军事支部,李致煦任书记,李象九负责宣传工作,史唯然负责组织工作。中共北方区委经常对军支的工作给以指示和帮助。绥德党组织派李子洲、杨明轩等到部队讲演。军支以《马克思主义浅说》等为教材,给士兵讲授革命道理。连队士兵会讲演,会写信,自己动手做军鞋。学生连在陕北威望很高,南方一些党组织闻讯联络,邮寄进步报刊。1926年,石谦团扩编,石谦升任旅长,李象九任第一营营长,部队移驻清涧县。

 

李象九

  二、打响西北地区武装起义第一枪

  1927年春,陕西地区大革命进入高潮。李象九营各连党、团组织发展更快,多数连队建立了党支部,连排干部多由共产党员担任。部队经常召开时事报告会、讲演会、辩论会,宣传革命思想;经常派官兵到驻地宣传,组织农民协会,领导抗粮、抗捐、抗税、抗款、抗拉差的“五抗”斗争,反对官方放赌、开烟馆,革命活动日益高涨。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4月28日,中国共产党主要创始人之一李大钊在北京英勇就义。噩耗传来,群情激愤,部队官兵和当地群众上街游行,悼念李大钊,抗议反动派的血腥屠杀。石谦旅长在李象九等人的影响下,认识到“打富济贫”的办法不能解救老百姓,对陕北军阀井岳秀不像从前那样完全听从了。井岳秀即起疑心,打击报复,强迫石谦交出李象九、谢子长等共产党人,石谦拒不执行。

  1927年 7月,井岳秀派人暗杀了著名共产党员刘含初,派军队封闭了绥德师范、榆林中学和延安中学。8月,井岳秀利用自己过生日,部署前来祝寿的机会,诱骗石谦到榆林,派人行刺杀害。接着,井岳秀任命其亲信代理旅长,调动部队,妄图消灭李象九、谢子长领导的革命秘密武器。

  在党的“八七会议”精神指引下,中共陕西省委派原国民军联军军事政治部主任唐澍和刚从黄埔军校归来的政治干部白明善到石谦部队工作,制定了反井起义的行动方针。

  石谦被刺引起部队官兵极大愤慨。李象九将石旅长遗体运回清涧,故意延缓慢发丧,以待时机。李象九和唐澍、谢子长等利用公祭石谦的机会,揭露井岳秀的罪行;利用为石旅长报仇口号,加紧进行武装暴动的准备工作。组建了部队党委,书记唐澍,委员李象九、谢子长。10月11日,部队封锁了交通要道,割断电话线;利用集市征集牲口,查封了清涧县城几个大商号的银柜,向大绅士借钱,筹集辎重200多驮。

  10月12日清晨,在陕北高原打响了西北地区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统治的第一枪,发动了著名的清涧起义,由李象九宣布起义和南下攻打宜川的命令。部队出城沿清涧河南,转战清涧、延川、延长等县,与宜川城内起义部队配合,一举攻占宜川城。当时,起义领导人在部队改编、行动等问题上发生意见分歧。李象九认为大敌当前,不应大量撤换干部。唐澍提出公开打出红旗,清理内部,各级军事指挥员改由党、团员担任。

  唐澍赴西安向省委汇报。起义部队在宜川改编,李象九任旅长,原旅部参某孟澂斋任参谋长,谢子长、韩起胜、李瑞成任营长。全旅近千人,一千多支枪。

  此时,井岳秀派高双成部围攻宜川,占领了县城周围三个制高点。部队仓促突围,到韩城西庄镇时,仅剩下二三百人。李象九为保存力量,暂时归杨虎城部队王保民旅编制。

  1927年11月,唐澍和阎揆要携带省委指示回到部队。经过十几天的准备,宣布成立西北工农革命军游击第一支队,唐澍任总指挥,谢子长任副总指挥,阎揆要任参谋长,史唯然等任大队长。起义部队北上,袭击宜川未果,经延长、延川、安定、安塞、保安,到达陕甘交界的洛河川,在强敌围攻下,起义终于失败。

  起义部队离开西庄镇时,未通知李象九,致使他脱离部队。当时,白色恐怖笼罩陕北,党组织转入地下活动,敌军到处布告捉拿李象九等起义领导人,李象九被迫东渡黄河到山西绛县。

  三、重聚革命力量

  清涧起义失败后,李象九与党组织失去联系,内心十分痛苦。他总结清涧起义失败教训,决心在党的领导下东山再起。李象九冒险赴上海,寻找党组织不遇,失望后返回陕北。李象九上黄龙山,欲重聚革命武装。虽有地利人和之优势,但因局势所限,难以施展抱负。

  1930年,李象九离开黄龙山,第二次到北平,经好友相助,寻找党组织,间接地得到党的指示:经济自筹,照顾同志,团结群众,相机行事。1930年5月,邓宝珊率部在河南参加冯阎反蒋战争。中共党员杨晓初、葛霁云介绍李象九到邓宝珊部,编了一个旅,李象九任旅长。李象九邀请阎揆要、史唯然、王超北等共产党人到该旅任职,他向北平党组织汇报,党组织派任启明到该旅任党代表。由于冯、阎反蒋失败,李象九从事兵运计划落空,由河南返回陕西。

  1931年,李象九被杨虎城将军任命为白(水)澄(城)民团指挥官,重返黄龙山,组织武装。1935年,这支队伍,由任启明带往陇东庆阳一带,改编为义勇军,归李象九指挥。他由西安到达陇东西峰镇,未能与部队取得联系。后来这支队伍由郭宝山带领,编入陕北红军序列。

  1935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到达陕北后,全国抗日救亡运动高涨。1936年7月,李象九在中共西北特支负责人谢华、徐彬如等人的领导下,积极参与筹备,并成立了西北各界抗日救国会,他被推选为委员兼民众武装部副部长。杨明轩从上海回陕后,任西救会主任。在西安事变前,李象九积极组织群众性的抗日救亡运动;西安事变后,在周恩来同志的领导下,为和平解决西安事变做了大量工作。他秘密掩护过阎红彦、阎揆要等共产党员,提供住处,设法帮助越过封锁线,到达陕北。他还利用各种关系,向苏区秘密运送武器。

  四、为了抗战的胜利

  1937年七七事变,国共第二次合作,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正式形成。李象九虽身在后方,心系抗日前线,在党的领导下,竭尽全力支援抗战。

  1938年日军铁蹄践踏中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沦陷区的难民不断逃入关中,流亡学生来到西安。陕西省政府秘书长杜斌丞和杨明轩、常黎夫主张在黄龙山设立垦区,收容难民,黄龙山与陕甘宁边区接壤,地广人稀,不仅可以安置难民,而且也可发展成为抗日根据地。

  陕西省政府主席孙蔚如采纳杜斌丞等人建议,任命李象九为黄龙山垦区办事处主任。他收容难民,开荒生产,陆续建立起大小农场10多个,进行屯垦培训,扩大生产自救。李象九还得到赵寿山、阎揆要的支持,得到一批枪支弹药,为组织抗日武装力量作准备。

  黄龙山垦区声势日增,招致胡宗南等人猜疑。陕西省政府迫于压力,宣布黄龙垦区改为国有,撤销办事处,免去李象九职务,成立管理局,由胡宗南的亲信任局长,垦区由光明转入黑暗。

  1940年,杜斌丞、杨明轩、常黎夫促成在西府岍山垦区办事处主任,李象九被任命为岍山垦区办事处主任。他任命中共党员胥润琮(季方)、程剑青为技术组、保卫组组长。他结交当地有识之士,安置难民进山开荒种田,创办了雍州小学,筹办私立雍州农业职校。他与迁至凤翔县纸坊村的东北竞存中学校长车向忱交往密切,友谊日深。由于陕西省政府不拨经费,造林计划未能实现。胡宗南的爪牙以李象九在岍山“私藏武器,暗设电台”为口实,示意陕西省政府惩办李象九的提案。经进步人士刘蔼如委员在会上严正驳斥:“所报之事实不足信,我在岍山住过一个夏季,明了那里的一切,根本不是状告的那样。”迫害李象九的阴谋破产,但胡宗南所派部队已开进岍山,垦区计划再次遭到破坏。

  1936年,由南汉宸、杜斌丞筹集一批经费,李象九出面,会同西安、白水地方人士集资创办了白水新生煤矿股份有限公司。1937年1月投产,日产原煤三四十吨。1938年扩建,日产原煤七八十吨。在抗日战争中,李象九把黄龙山的存粮及财产进行清理。并请杜斌丞、南汉宸专门拨给李象九一批专款,创办了东源煤矿股份有限公司和建业煤矿股份有限公司。这些煤矿的创办和扩大生产,为抗战后方西安等地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原煤,同时也为党组织筹集了活动经费,提供了交通站。虽然国民党白水县政府曾多次借口,破坏煤矿生产,关押职员,但李象九等人设法筹措资金,坚持生产,为抗战的胜利做出重大贡献。

  五、为新中国忘我地工作

  1946年2月,李象九经杜丞斌、韩望尘介绍,加入中国民主同盟西北总支部。他利用自己的社会关系,宣传西北民盟的政治主张,揭露国民党违背民意,制造内战的罪行,团结进步力量,争取群众,孤立敌人。当邓宝珊将军到西安时,他与邓将军交谈对时局的看法。李象九曾先后八次转递中共致邓将军的信件。

  1948年春,李象九在西北野战军联络部领导下,利用关系在敌军中秘密宣传,进行策反工作。他派任启明赴同官县发动煤矿工人进行护矿斗争。白水县解放后,他捎信给新生、东源、建业煤矿经理,要求他们组织职工恢复生产,多出煤炭,支援大西北解放。

  1949年5月20日,古城西安解放,李象九在工商界宣传党的城市政策,促使工商业者消除顾虑,复工复业,在人民政府领导下,打击投机倒把,稳定金融物价,改善劳资关系,消除通货膨胀因素,协助西安市军管会和市政府,取得了市场斗争的伟大胜利。

  1949年9月,李象九作为西北解放区工商界代表,赴北平参加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

  10月1日,在北京天安门李象九荣幸地参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庆典。

  经南汉宸介绍,李象九参加中国民主建国会,任民建总会全国会务推进委员会委员。

  1950年筹建民建西安分会时,李象九任筹备委员会召集人。1951年12月,民建西安分会正式成立,当选为主任委员。他组织领导民建成员、工商界人士,认真学习时事政治,拥护土地改革运动、镇压反革命运动,支持抗美援朝,积极参加捐献飞机大炮活动;接受“五反”运动的教育,组织私营工商业者努力生产经营,活跃城乡市场。他坚决拥护党在过渡时期的总路线,坚定地跟共产党走社会主义道路。

  1950年11月,在西北军政委员会贸易部喻杰部长、史唯然副部长倡导与支持下,李象九领导和支持民建西安分会集资创办了新西北纺织印染股份有限公司。1952年11月,公私合营后,改名为西安市公私合营新西北印染公司。他支持白水新生、东源、建业三煤矿于1954年1月实现公私合营,成立了公私合营白水煤矿。他要求爱人田润芝及子女永远不要动股票,将股票捐献给国家。

 

  解放后,党和人民政府给予李象九很高的政治待遇,他担任过西北军政委员会政法委员会委员、西北抗美援朝分会组织部长、陕西省人民政府委员、西安市人民政府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陕西省委员会常务委员、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筹委会副主任等职。他参加过多次重要慰问活动,担任过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西北总分团副团长和北方老根据地陕甘宁慰问团副团长。

 

1951年李象九主委(右二)担任抗美援朝赴朝慰问团副团长

  1954年7月,李象九当选为西安市出席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9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时,李象九因病请假。10月16日,李象九因病不幸在西安去世,终年58岁。噩耗传来,我悲痛万分。党和政府给予李象九很高的评价。阎揆要同志题写了挽联:“一生相信共产主义……病危还念共产党。”这挽联代表了一大批党的领导干部对他的怀念与赞誉。

  李象九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光荣的一生。不论作为共产党员,还是作为民盟、民建成员,他始终坚信共产主义事业,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自觉按照党的指示无私无畏地战斗,勤勤恳恳地工作。他是中国人民的优秀战士、中国共产党的忠实朋友、新中国的卓越领导干部。他为传播马列主义,创建党的组织,为组织武装暴动和抗日救亡运动,为抗战胜利和大西北的解放,为国民经济的恢复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竭尽全力,努力工作。他满腔的爱国热情和为人民谋利益的高风亮节足以为人师表。

  我们要学习李象九先生热爱祖国,忠于人民,坚信共产主义,拥护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勤奋工作,自觉革命的精神。

  我们要学习李象九先生孜孜不倦地追求真理,钻研马列主义,勇于实践,善于总结历史经验,刻苦学习,不断进取的精神。

  我们要学习李象九先生敢于斗争,不畏艰险,出生入死,克服困难,不争名,不为利,与人民同甘共苦的艰苦奋斗精神。

责任编辑:范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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