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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强软性基建 切断交叉传染 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应四步走

作者:刘瑶   信息来源:民建中央网站   发布时间: 2017年09月0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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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性金融风险是指由单个或少数金融机构,因某种因素而破产或巨额损失,并导致整个金融系统崩溃的风险,进而对实体经济产生严重的负面效应。一旦发生这种风险,市场中的各主体都无法幸免。

  开年以来,金融风险不断成为中央及监管高层的高频词。2017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上,李克强总理点名金融领域的四大风险:不良资产、债券违约、影子银行、互联网金融;4月底,中央政治局会议集中探讨金融安全问题,习近平总书记强调目前存在的风险点,全面摸排金融市场及互联网金融,要求守住不发生系统风险的底线;一行三会密集出手整治,同业业务风险、银行理财风险、互联网金融风险、交叉业务风险,都成为整顿排查重点。

  一、金融系统所存在的主要风险点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准确判断风险隐患是保障金融安全的前提。下面就从金融体系自身和交叉两个维度来分析如何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

  (一)主体自身风险

  1、基础维度缺失带来资产质量风险

  中国目前有4000多家银行机构,近9000家小贷公司、2200多家P2P平台,从数量和范围上,完全可以覆盖全国。但据G20普惠金融指标体系,中国个人信贷指标上明显低于G20国家平均水平。截至到2016年6月底,央行征信中心覆盖人群8.8亿人,其中信贷记录人群仅为3.8亿人,仅占成年人口38%。所以不是金融资源不足,而是信息的缺失,以及普惠金融供给体系中软硬件基础设施的不完善,造成信贷发展受阻。但传统金融系统以外的金融需求是巨大的。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财务及信用状况的小微企业及个人,转而寻求其他渠道,互联网金融成为重要平台。这类人群风险相对高,但投资人为了安全起见,会向平台索要更高的利率,加重企业融资成本。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与逆向选择,蕴含巨大的资产安全风险。

  2、技术加重杠杆,放大风险系数

  互联网思想家凯文·凯利说互联网连接一切。连接也正是互联网的基本属性,把一切变成节点。由此,信息传递的效率大大提升,信息获取的成本降低。因为信息的便捷性和技术的可实现性,信息能够调动的资源无限放大,包括资金和资产两端的资源。同时衍生出的市场波动也被急剧放大。在传统金融的交易中,差错的弥补成本相对较小。而对互联网金融来说,“羊群效应”更容易被放大。因为其指数型的传播模式,一旦爆发风险,其超强流动性的特性将会放大风险范围。互联网的快捷性会加速和放大风险,容易引发系统性风险。另外,根据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公布的数据,截至2016年12月,全国感染过病毒木马程序的PC数量为2.47亿台,感染恶意程序的安卓智能手机共1.08亿台,进而导致网络交易安全事件频发。高度互联、高效传递,这意味着互联网金融比传统金融有更大的风险系数。

  (二)交叉风险

  1、金融市场联动产生交叉风险

  交叉性金融风险是今年监管重点,从目前治理范围看,多聚焦于银行、证券等持牌类金融机构和场内交易场所,如委外、配资等业务。对于互联网资管等非持牌类的交叉金融活动,还没有成为监管的重点。但从日前爆出的某第三方财富机构、创投机构“踩雷”辉山乳业事件中能够管窥,交叉性金融风险正在从传统金融向新金融领域进一步蔓延,而在各类风险持续暴露下,非持牌金融活动的隐蔽性、套利性也会更加复杂。各类金融及类金融企业都必须提高警惕,识别交叉业务中的风险。

  2、经济风险演化而来的金融风险

  随着我国经济的结构转变,产业的调整,各种经济矛盾对金融体系构成巨大压力,形成风险。比如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及其债务风险;信贷结构的失衡,不良资产的大量产生;调整过程中,部分产业投资过热。这些都暗藏系统性风险诱发因素,是金融机构在对接资产时需要考量的因素。

  二、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的手段

  (一)完善普惠金融的基础设施建设,控制系统风险

  中小微企业是经济活动中最具活力和创新力的群体,从就业、GDP、税收三个指标来看,经济贡献率占比都在50%以上,就业甚至达到90%。但金融资源错配让中小企业融资难而贵。中国普惠金融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普惠金融发展报告(2016)》强调,普惠金融发展水平不高,主要原因是由于基础设施不够完善。我们认为深化普惠金融的渗透率、降低风险,首先需要推动软硬件基础设施建设,可从完善监管法规、构建征信体系、引入担保机制、普及数字技术这四个方面着手。

  1、监管法规是软性基建

  首先是要补齐在金融监管制度和规则方面的短板,增加金融规则和制度对所有金融活动监管的覆盖范围;其次要界定各类新型金融机构的管理责任和从事小额信贷业务机构的角色,以及相应的行为规则,比如民间借贷、非存款类放贷、典当业、小额贷款公司等;最后,坚持穿透式监管的模式,随着金融交叉的复杂程度提高,分别设立风险识别、评估的标准。

  2、征信体系是基石

  社会征信体系是整个金融行业的基石,在建设基于大数据为基础的征信体系过程中,可靠、大量且真实的数据,对于刻画消费者的风险特征有积极作用。如前所述,目前仅有3.8亿人有信贷记录。面对传统征信系统数据更新较慢,对小微企业、互联网经营者的信息收集不够全面等问题,利用外部数据资源、互联网数据、自有用户数据等广泛源搭建大数据征信生态为构建全新的征信体系提供了支持。因此,推动公共部门数据的公开、透明、连续、科学,真正用大数据思维优化公共管理、提高个人信用维度的多元化是打破数据孤岛的关键。建设覆盖全社会的征信体系及信息安全机制、拓宽民间征信业的发展空间将为推动普惠金融基础设施建设发挥积极作用。

  3、数字技术是驱动力

  据《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 显示,截至2015年12月,中国网民规模达6.88亿人(当前为中国网民规模达7.1亿),互联网普及率达到50.3%,手机网民规模达6.20亿。互联网及移动互联网已经改变社会生活形态、金融消费形态,“科技金融”成为推动金融服务突破物理限制的要素。比如丰富农村地区的网上支付、手机支付的覆盖率,促进了传统金融的数字化、移动化,覆盖了新兴的互联网金融等领域;同时运用大数据技术,实现海量数据的实时处理和快速挖掘;完善客户画像、信用评估、体验管理、风险定价等业务功能;积极开展多元化、定制化、精准化的普惠金融产品创新。数字技术由于具备共享、便捷、低成本、低门槛等特点,在促进普惠金融发展方面具有天然优势。快速推进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区块链等在内的新技术变革,将有效应付技术冲击下的风险变化。

  4、担保机制是再保险

  美国在中小企业借贷上引入担保机制。美国小企业管理局(SBA)成立于1953年,主要任务就是通过帮助小企业获得贷款来促进国家经济发展。SBA的运作可以概括为3C:资本(capital)、合同(contract)、咨询(counseling)。 资本:首先是银行、信用联盟、及其他借款机构与SBA成为合作伙伴;其次,借款机构向小企业发放贷款;同时,SBA为每一笔贷款提供政府担保。合同:SBA帮助小企业争取到23%的联邦合同,比如女性创业企业、残疾老兵创业企业。咨询:SBA在美国每个州都设立了办公室并且有咨询合作伙伴。这种面向小企业的咨询辅导服务已经向100万小企业老板。通过担保层面基础设施的建设,探索建立小企业借款机制。

  (二)新旧金融各归其位,取长补短避风险

  1、回归主业断风险

  上文提到金融市场存在的也是互联网金融面临的风险,即交叉性风险。证监会已对资管、私募机构的通道业务、融资类业务进行监管收紧,明确各交叉性业务的权责归属。提高银行和券商、基金资金资管合作的壁垒。以防止资金入虚诱发的金融风险。但我们的目标不光是防范不同金融主体之间的交叉风险,更进一层是要实现传统金融与创新金融的优势互补,构造升级版的未来金融新生态。而互联网与金融之间有天生的契合点。

  2、优势互补新生态

  资金的融通有两个要素:渠道连接与风险甄别。互联网金融的优势在于科技,用技术代替人脑进行运算和决策,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让金融更加走向普惠。但它的短板在于,基础设施建设的不完善、系统的不成熟,造成运作失当、风险管理失控。而传统金融优势正在于体系的成熟稳健,但存在技术、场景、营销痛点,造成渠道不畅,资源匹配效率不足。 比如目前互联网金融借力传统金融的方式:一是资金存管。由银行管理资金,平台管理交易,信息流与资金流分离,使得平台无法直接接触资金。让借款与出借方的账户都独立管理,保证平台与资金的双重安全。借助传统金融的力量,赢得自己的安全发展,屡被提及的非法集资风险也自然消失。二是业务保险。风险保证金因为有担保嫌疑履约,而受争议。履约险成为互金平台新的选择,截至2017年2月,已经有21家平台签约。履约险是指保险公司向履约保证保险的受益人承诺,如果投保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则由该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保险形式。尽管签约履约险的平台不到1%,保险内容大多为个人账户资金安全险、借款人人身意外险、担保抵押物投保财产险,而非投资人所期待的本息保障。但平台已经在应收账款、保单质押、车贷类方面探索创新。 三是科技保险。在借力保险行业上,还有科技保险。互联网金融最大的短板就是风险管理,而保险行业则是专业的风险管理者。引入保险手段,在科技和数据的基础上量化风险,引导投资、影响借贷,由此形成产、融、保相融合的模式。这将成为互联网金融平衡规模与风险的新出路。

  (三)用科技助力资金流入实体经济的毛细血管

  2008年之后尽管美联储、日本央行、欧洲联合联手进行QE,但全球经济一直在通缩阴影之中。近两年,部分金融机构的经营行为偏离初心,不自觉地加入监管套利和加杠杆的行为中,引发金融乱象与风险。

  国家多次强调要千方百计疏导资金之水流向实体之田。在调整资金流向的过程中,除了面对脱实入虚的风险,还有一个是经济结构调整过程中产生的金融风险。无论哪种条件下,小微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都存在,并且缺口很大。《中国小微企业白皮书》中显示,近7000万家小微企业中,有一半以上一年之内会出现1-2次资金周转缺口,61%小微企业每次缺口金额在50万元以下,全年全国小微企业的贷款需求超过45万亿。其中一半来自银行,中国的小微企业还有超过20万亿的资金缺口。解决难题从金融创新开始。依靠科技的力量,互联网金融可以发挥毛细血管的作用,帮助资金高效低成本流向中小微企业及个人,同时化解资金入虚诱发的系统风险。

  (四)完善P2P平台良性退出机制,防止诱发风险

  互联网金融高频出现在监管层防范金融风险的名录中,伴随互联网金融整治工作进入尾声,行业秩序日趋明朗。2017年开局以来,在互联网金融监管渐趋严格的背景下,退出的P2P网贷平台越来越多。据网贷之家数据显示,截至2017年4月底,P2P累计停业及问题平台达到3676家,P2P网贷行业累计平台数量达到5890家(含停业及问题平台),退出平台占比高达62%。平台退出是行业走向正规化的正常现象,但恶性退出所带来的金融风险也不容忽视。为未达合规要求的平台提供停业、转业的退出机制,有利于缩小风险,保持区域性乃至系统性金融稳定。

  1、建立专项审计和法律调查制度

  对于资金池、发布虚假借款信息、借新还旧搞庞氏骗局这样有非法集资犯罪行为的平台追究其刑事责任。严厉打击违法行为,及时追缴资金,一定程度上减小投资者的损失。

  2、建立预警机制

  针对P2P平台定期披露的经营和逾期数据设定预警线,对于陷入经营困境的平台,由专业机构进行托管,使平台有希望通过并购或重组避免破产带来的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

  3、进行制度约束

  出台网贷平台退出、兑付以及消费者保护的管理规范和相关机制,借助规范化的退出机制以及消费者保护条例,为平台逐步缩减业务范围、进行有步骤的有序退出和清盘提供参考依据。

  4、建立破产制度

  借鉴国外普遍实行的破产制度,将有助于解决平台逃债跑路的情况。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要求P2P平台采取破产隔离机制,以保护出借人;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围绕金融消费者保护的监管目标,要求公司提前对可能出现的破产情况进行安排,以保证公司停止运营后,借贷合同仍有效且可以得到有序的管理。如果借贷类众筹平台破产,对投资者通过平台借出的尚未到期的资金,负有继续管理的义务。建立破产制度,将保障平台债权人、债务人的基本安全系数。

  5、善后经营机制

  为P2P平台的投融资清退及妥善安排破产后债务追讨工作建立善后经营机制。银监会可以授权托管机构监督并敦促P2P平台对偿还尚未完成的债权进行规范的处置。随着行业集中度的不断上升,国内P2P行业经历了信贷规模“爆发式增长”到平台“倒闭转型潮”的出现。完善P2P平台良性退出机制,妥善安置退出平台的资产与投资人将有助于防控互联网金融领域的风险,从而起到完善市场规则,健全市场化、法治化违约处置机制的作用。

  总体来看,我国2017年金融发展的核心主题,是严守“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把握金融风险与金融创新之间的平衡还需构建现代化的宏观审慎与微观审慎相结合的机制,对本土风险产生与传染的特征进行充分识别,在防控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前提下完善金融创新环境。

  (作者系上海嘉银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副总裁、民建浦东区委会员。)

责任编辑:范可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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