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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为民:找寻草根创业者的踪迹

    作者:文/张为民   信息来源:民建中央网站   发布时间: 2019年12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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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细小而卑微;草根,不见天日,更显低贱。但草根的坚忍、执著却让它迸发出了无穷的生命活力,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正是源于草根强劲的后发之力。

      “每一块土上生长的小草,味道是不一样的。”这是多年前采访一位商铺经营者时所听到的一句话。其所想表达的是,对经营者来说,识得市场的气息,懂得什么样的土种什么样的草,方能收获一片绿意盎然。经营者在商言商,而我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坚韧的小草或如无数拥有热情的市场开拓者,只需一夜春风,便能迸发出激扬的活力,为市场增添无数靓丽的色彩。

      金秋十月,新中国即将迎来70年华诞,70年岁月波澜,从努力实现四个现代化到国民生产总值翻两番,从棚户简屋到高楼大厦,从“两弹一星”到载人航天……民生的改善,科技的进步,无不令人欣喜,令人感佩。昔往今来,带动经济腾飞,促进市场繁荣,引领科技进步的,是新中国成立之初多快好省,铆足干劲上的燃情岁月,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吹响改革开放号角,谱写春天故事的动人篇章,更是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走进新时代的美好愿景。

      “海不辞滴水,故能成其大;山不辞土石,故能成其高。”新中国成立后,通过有计划地进行大规模建设,经济实力由小而大,由弱而强,目前已成为世界上最具有发展潜力的经济大国之一,人民生活总体上达到小康水平。这其中,密如繁星的民营企业贡献了50%以上的税收,60%以上的国内生产总值,70%以上的技术创新成果,80%以上的城镇劳动就业,90%以上的企业数量……民营经济已经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

      小荷已露尖尖角

      余生也晚,家族成员中少有从商者,对于纷繁芜杂的商业信息、对于变幻莫测市场动态并不十分敏感,但市场却始终和我的生活、工作如影随形,息息相关。20世纪70年代,少不更事,常被父母差遣去打酱油,摆篮头。物资匮乏,逢年过节,为购买到配额的商品,常常早上四五点钟就被父母催逼着起床,冒着寒气跟父母一起赶到菜市场,为的是能够分头排几个摊位,抢购到配额商品,但结果往往并不如意,入手往往也就是几块冰蛋,三两条小鱼。商品奇缺,供不应求,这或是市场给我留下的最初印象。春水连江接海平,改革开放的春风给市场带来了新气象,市场上的商品渐渐丰富起来,粮票、肉票等配额票证渐渐取消了,朝南坐的店家开始笑脸相迎顾客。商品的多寡,买卖的易位是市场展示给我的新气象。尽管其时,我对于有形之手与无形之手之间的关联,市场的种种奥妙尚在懵懂之中。

      大学读的是中文,做的是文学梦,却没有想到从事的工作让我成为了一名市场的观察者。大学毕业,就职沪上某经济期刊。20世纪90年代,正是改革开放快速起步之年,市场热点此起彼伏,媒体人奔走在各个场景之中,感受着市场的热力奔腾,欣赏着市场的高光一刻。一个极富个性化的“底层”创业群体恰在当时闯入我的眼帘。在连锁加盟展、创业投资咨询会……很多和投资创业相关的场合,总能看到无数心怀渴望的草根创业族群。他们是如此迫切地追寻着任何一个可能的机遇,似乎命运改变的契机就在这咫尺之间。这样一个群体究竟预表了怎样的一种趋势,他们的生活和生意状态又是如何?于是近距离地接触他们,解读他们便成了自己的一桩“心事”。其结果是在我供职的杂志上催生了一个以草根创业群为表现对象的栏目——《商机》,数十位草根创业者向我敞开心扉,毫无保留地表述自己的创业经历,“附生在学生街上的生意”“裱画师用心来赚钱”“用压岁钱起家的维果C糖”“对子店的赚钱套路”“北大街上做格调”……一篇篇映射草根创业者心路历程、揭示市场萌动气息的文章接连刊出,在受访者和阅读者之间激起阵阵涟漪,而草根创业者的轮廓亦随着点点滴滴文字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起来。

      上海,注定是一个财富的策源地。它的魅力并不仅仅在于其有着让大资本纵横驰骋,获得显赫战绩的大商业市场,更在于它还为无数细小的创业资本提供着一方独特而适宜的生长土壤。回望历史,草根创业者的踪迹从来就充斥在上海人生活细节中:摇着拨浪鼓收旧货的破烂王、更深夜静时弥漫在小巷深弄里的桂花莲心粥的叫卖声、还有在晨光微曦中就忙着卸下门板开张的杂货铺小老板……

      改革开放的春风释放了压抑已久的市场活力。上海,这座洋溢着浓郁商业气息的城市,率先激活的依旧是这批有着灵敏商业嗅觉的草根创业者,在放活、鼓励的政策激励下,他们活跃在华亭路小商品市场、三官堂家禽批发市场……开始了最早的市场试水。受限于资本和所能承受的风险,草根创业者更注重行业的选择和机会的把握,讲究的是积小胜为大胜,他们机敏、善思、精于审时度势和与时俱进,风行于商业市场的“花车”销售形式和“DIY”正是由草根创业者最早发起并“光大”到整个市场中来的。从某种程度上说草根创业者更善于捕捉现代商业市场中的原生态机会,财富的实现因此而变得现实而具触摸性。无疑,在他们身上更能够看到现代市场的制胜之本——先机的把握。

      历史总有着其相承性。今天,当上海已经成为一个令人目眩的现代大都市时,新生的一代草根创业者依旧充满梦想地在这块滋生着无数商机的土壤里寻找着新的创富机会。尽管他们所从事的行业和所面临的创业环境显然都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依然能够透过无数的表象,管窥到其内在的一种原始动能,那就是创造财富和实现自身价值的愿望。在坚持“两个毫不动摇”,落实鼓励引导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各项政策措施,营造有利于民营企业健康成长的良好氛围的社会环境下,草根创业者更有了施展身手的舞台,繁荣的市场也因此变得更富有鲜活性和层次感。

      满园春色关不住

      2018年12月28日,上海绍兴饭店大宴会厅披红挂彩,嘉宾云集,欢声笑语,凯明齿科连锁机构20周年庆正在举行中。庆典的主角陈明医生略施粉黛,身着端庄精致的旗袍,款款穿行在酒席之间,同来宾敬酒、寒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企业的大型宣传片《凯明·匠心》。往事历历,让宾客们赞叹不已,陈明却感慨万分。

      21世纪初,我借调至上海个体劳动者协会和私营企业协会任职,负责协会的宣传教育工作和《上海民营经济》月刊的编辑,有更多机会近距离、长时间地跟踪、观察各类草根创业者,了解他们的创业缘起,洞悉他们的心路历程。陈明医生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其时,她刚从公立医院辞职下海不久,市场的深浅,经营的模式尚在摸索之中,亲人朋友的质疑,患者同事的将信将疑无不困扰着她,但毕业于国内著名医科大学的陈明并没有退缩,改革开放20年,让她看到了市场经济蓬勃发展,人民生活不断改善,群众个性化医疗需求日益增长。她把握住了机会,20年来,陈明医生借助于改革开放的春风,良好的市场环境,持守仁心,怀抱匠心,以精湛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赢得了同事的信任和患者的好评。从一家小小的社区齿科诊所,发展到今天拥有4家专业诊所,从社区口腔全科医疗到中高端齿科诊疗全覆盖,满足患者不同层次需求的口腔医疗服务体系。“创业的过程是艰难的,但有国家鼓励私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我相信市场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陈明医生这样对我说。

      在协会工作近10年,了解到很多如陈明医生这样的草根创业者是如何一步步走来,他们中有从个体修车开始走上自食其力创业道路的“路灯下的宝贝”虞惠和;有申领上海第一张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吉祥馄饨店”,发展到今天店铺遍及全国,成为餐饮连锁大公司的翁联辉;有身残志坚,自强不息的祥和面馆业主孙祥英;有背着幼儿打铁创业,最终创立模具公司的外来创业者柯燕萍;有从渔家女成为企业家的周龙珍;有传承古镇传统工艺,成为远近闻名豆腐大王的赵家豆腐店店主赵善徕……无数草根创业者赶上了好时候,作为市场弄潮的先行先试者,他们尝到发展的甜头,收获了人生的辉煌。

      彼时,更好奇的是,“先富起来”的一群草根创业者会是如何一种群像,是否如人们想象中财大气粗,挥金如土,奢靡招摇呢。事实并不然。作为草根创业者,他们知道成功的偶然性和必然性,他们更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还是陈明医生,连续10多年组织“萤火虫”云南助医活动,为云南贫困地区的居民提供免费齿科保健和诊疗,先后获得“全国先进个体工商户”、上海市“三八红旗手”、“上海十大个体户文明标兵”诸多荣誉。而在上海民营经济发展成果整理、先进民营企业(个人)评选等过程中,我看到了更多草根创业者纯净的心灵。他们中有一把爱心剪,奉献数十年,获得上海市十大杰出志愿者称号的个体理发师殷仁俊;有积极参与军民共建,关爱孤老烈属的个体工商户康志坚;有致力于社会帮教工作,投身平安上海建设,为失足人员重返社会创造条件,获上海市平安英雄称号的民营物业企业主王元洪;有路见不平,挺身而出,获上海市平安英雄称号的个体修车业主项全雄……

      草感地恩,方得其郁葱;花感雨恩,方得其艳丽。众多草根创业者不显山露水,默默地奉献,默默地反哺社会,他们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同样也是社会文明的构建者。

      风物长宜放眼量

      2010年,我加入了民建组织,作为经济界别的参政党成员,我更加关注经济、市场的脉动。新世纪科技进步迅速,市场上新技术、新模式不断涌现和渗透,互联网+、网红经济快速兴起,消费模式更迭转换频繁,众多草根经营者熟悉的传统市场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新的市场环境下,他们如何应对、如何生存、如何发展,带着参政议政的独特视角再次深入到这个群体,一个别样的天地呈现在我眼前。

      家里的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已经骑了近20年,斑驳的车架,陈旧的座椅处处流露着年代感,却一直没有舍得丢弃换新,盖因小区门前设着王师傅自行车摊。这么些年来,每每推着破旧的自行车来到王师傅的摊前,换个车轮,调个手刹,安个车铃,只消片刻,王师傅便又能让旧车焕发出新的活力,看着我骑上车飞蹬而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近几年来,王师傅的笑容明显的少了,尤其那天看着我骑着共享单车从眼前驶过时,他讪讪地说道,你自己的车不骑啦,骑着要比小黄车舒服多了。闻听王师傅的言语,我心不由一动,是呀,已经好久没有光顾王师傅的摊位了。那天晚饭后,我来到王师傅的摊位前,地上依旧散着一地零零碎碎的自行车零件,王师傅有些落寞地等着生意。聊起来,知道当下新的经济模式给传统行业带来的影响是如此广泛,早期的草根创业者有的是持守的恒力,却往往缺乏更新的勇气,面对变化迅速的新市场往往不知所措。将传统经营模式与新的市场观念,新的业态相融合,不仅需要市场经营者的自我适应,同样也需政府部门的鼓励引导。在做了更多的调查之后,我撰写了《上海个体经营户生存状况调查报告》《大都市应有农夫市集的一席之地》等社情民意报送相关部门。

      新生代草根创业群体呈现的却是另一番光景,他们具有一定的学历基础和市场眼光,他们借助市场风口,如鱼得水,网红食品、主题餐厅、生态旅游……样样玩得风生水起。党的十八大以来,随着对民营经济支持力度的不断增强,营商环境持续改善,新生代的草根创业者们更懂得如何以市场之手来取长补短,来获取更多的市场机会。但同时,纷繁芜杂的市场对于新创业者来说,也存在着很多未知和风险。行业组织作用尚未得到充分发挥,以盈利为目的的职业索赔行为直接压抑了创业者的经营激情。观察愈细,思考愈深,我先后写下了《建立政社沟通协调机制,发挥行业组织缓冲垫作用》《建立“职业索赔行为”甄别处置机制》等一批为草根创业者搭平台、减负担的建议提案,为营造更好市场环境,促进草根创业者的成长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新时代的和煦春风温暖着、激荡着,大江南北春草萌动,生机盎然。草根创业者们将迎来更好的发展机遇,而我将继续做一名观察者,触摸着他们前行的印痕,感受着他们成长的快乐。

      (作者系:上海市市场监管局高级经济师,民建上海市委理论研究委员会副主任,民建上海市静安区委会员)

    责任编辑:张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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